朝堂内外,双管齐下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屋内再度安静下来。烛火跳了一下,映得墙上两人影子靠得很近,像并肩而立的刀。
工部郎中来得比预计早。他战战兢兢进了偏阁,见皇帝也在,腿一软就要跪,被萧景琰一句“不必”拦住。
“把近十日西华门轮值册子呈上来。”沈令仪直接开口,“另,查一查上个月二十六至今,是否有非制式油料入库,或夜巡灯笼更换记录。”
郎中连忙应下,额头冒汗。他知道这位如今掌东宫事务的贵人不好惹,更知道昨夜西华门突然换令,今晨又调兵,绝非小事。
沈令仪接过册子,一页页翻看。她的手指很稳,眼神极准。翻到第三日时,她停住——夜班口令交接提前了半柱香时间,记录上写着“风急,恐误巡”。
可那夜无风。
她将册子递给林沧海:“记下这个人,昨夜当值副尉,名字叫赵承业。查他最近与谁往来频繁,家中是否有新置田产。”
林沧海接过,默默记下。
萧景琰此时已重新落座,开始批阅第二批调兵文书。他批得极快,每一笔都干脆利落,像是要把所有犹豫都斩断在纸面之外。
沈令仪站得太久,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有人拿锉刀在慢慢磨。她靠在椅背,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目光更冷。
“林沧海。”她叫他。
“在。”
“你走之前,去一趟猎户张五家。他住在城南洼子沟,前年救过你的人。让他今晚出发,沿北岭小道去寒鸦岭,不必进据点,只查沿途有没有新埋的炭灰堆或马蹄印。”
“是。”
“另外,药铺那边,明日辰时会有一张新方子送去仁济堂,你安排人盯着取药的人。”
她一口气交代完,声音低却清晰。每一个指令都落在实处,没有一句多余。
林沧海一一记下,转身出门。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宫道尽头,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
屋内只剩两人。沈令仪终于坐下,手撑着桌沿,指尖微微发抖。她没再看舆图,也没去碰那块帕子。她只是盯着桌上摊开的兵力草图,一笔一笔补上遗漏的哨点。
萧景琰抬头看她一眼,见她脸色苍白如纸,额角血迹又渗了出来,顺着鬓角滑下,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暗红。
他没说话,只将手中批完的文书放下,重新拿起狼毫笔,继续写下一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