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党反扑,局势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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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四刻,天光未明,宫道上的青砖还泛着夜露的湿气。沈令仪坐在东宫偏殿帘后,指尖压着眉心,试图压下那阵从颅内深处钻出的钝痛。她没换衣,素色宫婢裙角沾了昨夜烛泪与血渍,干涸成一片硬痂。案上摊着三封紧急军报,字迹潦草,皆是同一内容:北岭沿线烽燧昨夜连燃三柱,边关守将急奏异国骑兵已越境三十里,正向京畿方向疾行。
她放下手,抬眼望向殿门。萧景琰未曾现身,只遣内侍送来一道密旨,朱批八字:“事急从权,由卿处置。”印泥未干,压在她昨日拟好的安民令上。
帘外传来脚步声,工部郎中跌跌撞撞奔入,声音发颤:“贵人!西华门外油料库昨夜失火,烧毁巡灯油三百桶,更可怕的是……轮值副尉赵承业今晨被人发现吊死在家中梁上,颈上麻绳用的竟是宫造制式绳索!”
沈令仪眼皮未跳。她早知赵承业必死——能改口令、调油料的人,不会活过天亮。
“查他尸身可有刀伤?”她问,声音低而稳。
“无……无外伤,舌头外吐,确是自缢。”
“那就不是自缢。”她站起身,肋骨处的钝痛随动作加剧,像有铁钉在肉里来回刮动,“吊死的人不会绷直脚尖,他会蹬。去查他家人何时离府,查谁准他当夜告假回宅,查他死后谁第一个报官。”
工部郎中喏喏退下。她转身取笔,在舆图上圈出西华门至工部油库的三条暗道,又在赵承业宅邸旁画了个叉。谢家余党动手了,且是内外联动——外敌压境是幌子,真正的杀招在城内搅乱人心。
殿外骤然喧哗。一队朝臣拥入宫门广场,手持奏本,面色激愤。为首的礼部侍郎高举玉笏,声震屋瓦:“臣弹劾东宫执事江意欢,逾制擅权,私调羽林卫,勾结边军旧部,形同谋逆!请陛下即刻褫夺其职,押赴刑部问罪!”
附议之声如潮涌起。七八名六部官员齐跪阶前,奏章堆叠如雪片,纷纷指控沈令仪专断朝政、架空帝权、任用私人。有言她借春防之名行夺兵之实,有言她与林沧海暗通款曲、图谋不轨。流言已传入市井,茶肆酒楼皆说“罪臣之女掌凤印,大周气数尽矣”。
沈令仪立于帘后,并未动怒。她等这一刻已三年。
她取出昨夜写就的七人名单,抽出其中两页,递给候在侧旁的户部主事李慎:“你持此物入朝,当众宣读近三年东宫事务调令原件,每一条皆附御前批红与时辰记录。另,将工部油库入库账册、羽林卫轮值花名、北营铁骑调拨令一并呈上,由都察院当场核对。”
李慎双手接过,脸色发白:“他们人多势众,若……若撕毁文书?”
“撕了就再抄一份。”她说,“我备了三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