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松本出击

拂晓的薄雾还未散尽，灰蒙蒙的晨霭沉沉笼罩着整座晋南城，青石板铺就的大街上浸着隔夜的微凉，连拂面的风都带着几分肃杀的萧瑟。

天刚蒙蒙擦亮，城门内外不见往日市井的喧嚣热闹，唯有死寂沉沉压在每一个角落，沿街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窗棂门缝里，藏着无数双惶恐不安、不敢外露的眼睛。

昨天擦黑那几声震彻全城、刺破夜幕的剧烈爆炸声，至今还萦绕在每个居民的耳畔，残碎的惊魂久久未散。

街头巷尾，零星有早起出门添置糊口吃食的百姓，全都压低了嗓音，凑在墙角街边、屋檐之下小声窃窃私语，脸上个个挂着惊惧与惶恐，没人敢高声言语，生怕一丝声响惹来祸端。

所有人都在暗自揣测昨夜爆炸的缘由，猜测城里是不是又要有大乱子，心底满是惶惶不安，却无人敢多言半句，只能在低声絮语里，藏着对乱世的无奈与对侵略者的愤恨。

大街中央，一队日军士兵早已列队肃立，冰冷的枪刺在惨淡的晨光里泛着森寒的冷光，硬生生将整条街道的氛围压得愈发压抑死寂。

联队长松本大佐一身戎装穿戴得一丝不苟，深绿色的日军军装熨烫得笔挺规整，没有一丝褶皱，肩章领徽擦拭得锃亮夺目，腰间军靴踩在青石板上，透着居高临下的凛冽威压。身姿挺拔跨坐在一匹膘肥体壮的枣红色高头战马上，战马鬃毛梳理得整整齐齐，却似感知到周遭压抑的气氛，时不时轻轻刨动蹄子，打着响鼻，躁动不安。

松本面色沉凝如铁，眉宇间紧锁着化不开的愁绪与烦躁，眼底藏着满心的顾虑与无奈。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眼下这个节骨眼，压根就不是出城扫荡的合适时机，可谓天时地利人和样样不占，贸然出兵，凶险难料。

眼下联队的家底早已捉襟见肘，窘迫到了骨子里。

前线战线拉得太长，后方补给屡屡中断，联队里弹药库存早已消耗大半，轻重机枪的配给弹药堪堪勉强够用，各类重炮更是早已缺弹少药，形同虚设，所谓的重火力更是聊胜于无，根本撑不起一场像样的硬仗。

虽说经过连日紧急征召与强制补充，他手下联队的兵员名册上看着早已满员足额，账面兵力毫无空缺，可只有松本自己心里明白，这支队伍早已不复往日精锐模样。

如今帝国作战重心早已大举南移，精锐老兵尽数被调往南方主战场，留在华北晋南前线的，根本没什么可用之兵。他联队里新近补充上来的兵员，全都是从日本国内临时征召、未经多少实战历练的丙种师团少年兵，这些孩子年纪尚轻，稚气未脱，没受过严苛的战场训练，没见过血腥厮杀，心性不稳，战力薄弱，上了战场能否稳住心神都是未知数。

更让松本心头添堵的是，一向配合日军行动、充当马前卒的皇协军团长何砚，昨晚意外负伤重伤，早已卧床不起，如今正在城内医院住院疗养，根本无法统兵协同作战。

没了何砚统筹调度，皇协军群龙无首，手下大半伪军士兵全都是近期才强行征召入伍，入伍尚不满一个月的新丁，连基本的队列操练都未曾练熟，更别说持枪打仗、冲锋陷阵，上了战场大概率只会畏缩怯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