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清晏医学中心，全体出击(二)

五月底，整个华东的雨越下越大。天像被人捅了个窟窿，雨水没日没夜地往下倒，淮河的水位一天一个样，广播里天天报汛情，听得人心发慌。

清晏医学中心只要来到国内的医生，已经全部归队。二十一个科室，上百号人，全部居住在涉外宾馆待命。

白大褂挂满了三整层楼的衣架，走廊里飘着消毒水和咖啡的味道。他们从世界各大医学院赶来，从全国多个省份集结，等的就是苏清晏的一声令下。

与此同时，苏清晏带着她的手术车队，浩浩荡荡地从天津港开回了淮市。同行的还有上百名高年资护士，全部是这几天她一一面试过的。

有从首都大医院来的各科骨干，有从南方大医院赶来的icu老兵，有从东北坐了两天火车到首都参加面试的护理组长。

每一个人，都是和协手术室护士长朱媛媛想方设法打听到的，都是全国各地大医院里的尖子。她们有首都的、有沪市的、有南方的、有北方的，一百零三人，平均工龄八年，没有一个怂兵。

全经过苏清晏面试确认的，这些人就是以后清晏医学中心的护士班底。

车队从天津出发，沿国道一路南下。沿途各省接到政务院办公厅的协调指令，省界收费站全部优先放行，公安交警在主要路口提前疏导交通。

进入山省境内时，第一辆警车加入了车队。警灯闪烁，警笛短鸣，在车队前方开路。

进入散装省后，警车换成了散装牌照，前后夹护，鸣笛声此起彼伏，在灰蒙蒙的天底下响成一片。

国道上的车辆远远看见警灯就主动靠边让行，有司机摇下车窗冲着车队竖起大拇指，有大巴车上的乘客隔着玻璃鼓掌。

只因为手术车上统一用中英文写着“清晏医学中心”。

此时此刻，这座还没建好的世界级医学中心却突然多了上百辆的手术车，还是往淮市方向开，只要不傻的人都知道他们去防汛，去当淮市老百姓们医疗最后的防线！

进入淮市地界时，雨更大了。但路两边每隔几百米就站着一名交警，穿着雨衣，笔直地站在雨中，面朝车队行注目礼。他们的摩托车或者侉子停在路边，警灯还在闪，人已经站成了路标。

淮市领导班子站在入城口。市老大、市老二、卫生局局长、公安局局长等全部到齐了。没有打伞，没有穿雨衣，就那么站在雨里，注视着从天津港驶过来的手术车队。

而在领导班子的身后，四辆大巴车门敞开，一百五十名医生已经列队完毕。黑伞如墨，白大褂如雪，二十一个方阵整整齐齐，没有一个人说话。

车队缓缓减速，第一辆手术车在入城口停下。

苏清晏推开车门，跳下来。撑开伞。雨水还是瞬间浇透了她，白大褂湿成一片，但她腰杆笔直。

大巴车门处，二十一位科室主任同时大步走进雨中。

创伤外科主任约翰·汤普森第一个站到苏清晏面前，立正：“创伤外科，十二人，全体归队！”

感染科主任英格丽·伯格曼：“感染科，八人，全体归队！”

普外科主任詹姆斯·卡特的大嗓门在雨中炸开：“普外科，十五人，全体归队！”

急诊科主任玛丽亚·冈萨雷斯：“急诊科，十八人，全体归队！”

重症医学科主任大卫·罗森伯格：“重症医学科，十一人，全体归队！”

麻醉科主任汉斯·韦伯：“麻醉科，九人，全体归队！”

检验科主任陈莉莉：“检验科，六人，全体归队！”

药剂科主任卡洛斯·门德斯：“药剂科，五人，全体归队！”

心内科主任艾哈迈德·拉赫曼：“心内科，七人，全体归队！”

肾内科主任纳塔莉·杜邦：“肾内科，六人，全体归队！”

呼吸内科主任彼得·范德贝克：“呼吸内科，八人，全体归队！”

消化内科主任李安娜：“消化内科，六人，全体归队！”

神经内科主任维克多·张：“神经内科，七人，全体归队！”

神经外科主任康拉德·穆勒：“神经外科，六人，全体归队！”

胸外科主任安德烈·沃尔科夫：“胸外科，五人，全体归队！”

泌尿外科主任帕布罗·罗德里格斯：“泌尿外科，六人，全体归队！”

骨科主任迈克尔·奥布莱恩：“骨科，十二人，全体归队！”

五官科主任苏尼尔·古普塔：“五官科，七人，全体归队！”

皮肤科主任伊莲娜·科瓦奇：“皮肤科，四人，全体归队！”

烧伤科主任陈志远：“烧伤科，三人，全体归队！”

精神科主任米歇尔·勒罗伊：“精神科，五人，全体归队！”

二十一位主任汇报完毕，一百五十名世界各国的医生在身后列阵，抿着嘴唇，紧紧的注视着他们的院长，他们的精神领袖。

他们说着不同的母语，有着不同的肤色，但此刻，他们的精神是相通的。

苏清晏没有说话，她转头看向身后的手术车队。

一百零三名护士同时推开车门，在雨中列队。

苏清晏环视一圈，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顺着白大褂的下摆往下滴。她转身，大步走到市老大面前，立正站好。

“书记同志！清晏医学中心医疗队，医生一百五十人，护士一百零三人，手术车一百五十辆，共计两百五十三人，全员到齐！院长苏清晏，现在归队！”

市老大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的十四岁女孩，嘴唇动了动，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伸出手，紧紧握住苏清晏的手，声音庄重严肃：“欢迎归队！”

话音落下，两旁伫立的交警、现场所有公安干警同时齐刷刷抬手敬礼，雨水砸在帽檐上，警徽在雨幕中亮得刺眼。

苏清晏没有再说一个字。她收回手，转身，面朝她的队伍。

两百五十三双眼睛，在雨中盯着她。

苏清晏举起右手，握拳。

两百五十三只拳头同时攥紧，骨骼发出的细微声响在雨幕中汇成一片低沉的共鸣。

苏清晏的拳头落下。

“上车！”

医生们收伞，护士们登车。一百五十名医生鱼贯登上四辆大巴，一百零三名护士进入手术车队，引擎声轰然而起，大巴与手术车连成一条白色长龙，警车在前方鸣笛开路，缓缓驶入淮市城区。

市老大站在雨中，看着那条白色长龙消失在雨幕里。他没有立刻离开，站在入城口，雨水顺着领口往里灌，身后的秘书撑了三次伞，被他挡了回去。他目送着那条白色长龙的尾灯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

“回市委，开会。”

车队旁边一辆奔驰里，王旭东和王老头坐在后座，隔着车窗看着雨幕中那一幕。王老头的手搭在膝盖上，无意识的敲着。王旭东靠在座椅上，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眼眶泛红。

“走吧。”王旭东的声音有点哑，“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