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古仪缔契，世家结约

温莎城堡宴会厅。

水晶吊灯全开着，香槟塔摆了好几座，侍者端着盘子满场转，盘子上的小点心没人动，酒倒是下去得快。

场内奏着正统英式宫廷圆舞曲，管弦乐队坐在角落里，拉得优雅舒缓，旋律在华丽的厅堂里飘来飘去，听着就贵气。

厅里最亮眼的不是那些政客贵族，是那帮名媛。

出身名门的千金、上流圈子的大家闺秀，一个个穿着华丽精致的晚礼长裙，妆容精致，身姿高挑。

有的金发，有的棕发，盘着各种髻，脖子上的钻石在灯光底下闪得人眼晕。

她们跟着乐曲翩翩起舞，身段柔美，步子大方，一看就是从小练出来的。

场面确实养眼。

只不过她们跳舞的时候，眼睛全往王旭东方向瞟。

眼神炽热直白，满是倾慕觊觎，恨不得把他当场带走给吃了。

至于王旭东身边那个挽着他胳膊的苏清晏，在这些名媛眼里，就是人生中最大的绊脚石。没有她，她们早就扑上去了。

苏清晏才不管这些长得还没她好看的丑女妖精怎么想，弟弟只能是自己的。

她就那么挽着王旭东，手里端着个高脚杯，装的是健力宝。都不到饮酒的年纪，全场就他们俩端这玩意。

别人过来敬酒碰杯，他们就抿一口，倒也自在。

王旭东脸上带着笑，跟谁都能聊两句。但他眼睛没闲着，厅里什么风向，他全看在眼里。

就在这时，大厅墙上挂着的那个大电视，突然亮了。

有人把音量调到最大。

电视画面一闪，老布什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美国国旗和总统徽章，他表情严肃的站在讲台后面发表公开讲话。

全场愕然。

厅里的圆舞曲还在奏，但声音已经被电视盖过去了。有人抬手示意乐队小点声，提琴声慢慢降下来，名媛的舞姿停了，只剩下老布什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我方明确表态，尊重英国王室正式册封的世袭贵族身份与合法权益……”

话没说完，宴会厅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秘书举着大哥大，满头大汗地冲进来，眼睛扫了一圈，直奔自家比利时议员的主子。

大哥大往主子耳朵边一塞，嘴凑上去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什么？我的儿子被抓捕了？收黑钱？”

“……该身份具备完整正统效力，受国际层面认可维护。”

另一个方向，法国来的那个经济顾问的秘书也跑了过来。手里的大哥大还在通话中，一路小跑，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哒哒响。他跑到顾问跟前，喘着粗气把电话递过去。

顾问接过来，喂了一声，听了没几秒钟。脸色刷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珠子往上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哐当一声，后脑勺磕在地板上，酒杯摔碎在旁边，香槟溅了一地。

周围的人吓了一跳，两个侍者赶紧跑过来扶。那秘书蹲在旁边，脸都绿了，一边喊人一边捡起地上的大哥大，对着话筒喊：“议员先生晕了！他听不见了！你说什么？账户全封了？”

老布什的声音继续传过来。

“各国执政人员应当恪守本职，严禁私下结党串联，恶意针对既定合法贵族，制造区域政局动荡。”

这一刻，乱了，全乱了，整个宴会彻底乱了，宴会厅侧门、正门、偏门，全被推开了。

欧洲政客们的秘书从各个方向涌进来，有的跑得领带甩到肩膀后头去了，有的跑得太急，撞翻了侍者手里的盘子，小点心滚了一地，还有的鞋子都跑掉了，脸上全是惊慌。

“什么？我的幕僚联系不上了？”

“what？我儿子被开除了？还要我站在原地不要走动？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

“离婚，亲爱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快说清楚，国内乱成什么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那些刚才还翩翩起舞的名媛们早就不跳了，全站在边上，捂着嘴，瞪着眼睛看。

她们也在问：“到底发生什么了？”

没人回答她，因为谁也说不清楚。

电视里老布什还在说，可已经没人听了。

王旭东端着高脚杯冷笑的看着这一切，静静俯瞰全场慌乱。

不知不觉间，他身后已经静静站满了人。

欧洲各大王室成员、老牌顶级贵族，一个接一个，全站到他后头去了，全部以他为首。

英国的在，西班牙的在，荷兰、比利时、瑞典、丹麦的，全在。

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嘴角带笑，有的眯着眼看着对面那帮政客，跟看死人一样。

渐渐的，场面安静下来。

其他国家权贵脸色凝重，只有欧洲政客脸色铁青。

所有人都知道，报复来了。

他们不是没想过这一天。

搞废贵运动，动了那么多人的蛋糕，人家肯定要还手的。他们预想过会被敲打，会被制裁，会丢点利益，甚至有人想过会被抓进去蹲几天。

但！

没人，没有一个人敢想，报复能狠到这种地步！

半小时！

仅仅半个小时！

政坛抓人，幕僚被带走，议员在国会里就被拖出去。

商界清零，那些支持他们的资本，账户冻结，公私不分，一分钱都动不了。股票大跌，盘面一片血红，老牌基金爆仓。

子弟开除，伊顿、亨利四世、圣米歇尔，顶级名校一个不落，全把孩子撵出来了。

家族倾覆，几代人攒下的基业，半个钟头就没了。

甚至还有人悄无声息地就没了，那些人去了哪儿，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

这是全欧洲范围、连根拔起、一锅端的绝杀清算！

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憋不住了。

一个意大利的议员，指着王旭东，表情狰狞：“你这是犯罪！你凭什么！你没有这个权力！”

王旭东扭头看了他一眼，把高脚杯递给英国安妮长公主，对方恭敬的端着。

他右手伸出小拇指，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然后凑到嘴边吹了一下，歪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那个意大利人。

“sorry，i don‘t understand.”

正宗伦敦腔。

旁边一个法国的站了出来：“我们是民选的！你动我们就是跟整个欧洲的民意作对！”

王旭东又掏了掏另一只耳朵，这回连看都没看那个法国人，低头晃了晃杯子里剩的那点健力宝，语气懒洋洋的：“still don’t understand.”

西班牙的那个议员脸色铁青，咬着牙挤出几个字：“你这是独裁！暴政！你会被全欧洲唾弃的！”

王旭东这回连耳朵都不掏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咧，露出两排白牙：“what?”

三个english，把全场怼得死死的。

其他人呢？

德国那几个议员，一个字都没说。他们都清楚，自己国家的贵族委员会那帮人早就盯着他们了，今天要是敢跳出来说半个不字，明天家门口就能被人堵上。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藏到人群后头去了。

奥地利代表团更绝。领头那个直接把酒杯放下，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低着头看地板，跟小学生罚站似的。

旁边有人想说话，他一把按住对方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

别动。

别说话。

好好活着最重要。

葡萄牙的议员瘫在椅子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旁边人凑近一听，他在背圣经。

一个搞了几十年政治的老油条，被吓得开始背圣经了。

瑞士的代表，他刚接完电话，看着现场，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秘书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现在就出去打电话告诉部长，我们之前那个‘中立观察’的立场……太中立了，我认为需要调整。”

全场气氛压抑到极点，欧洲一众政客慌得手足无措，个个脸色灰败僵立当场。

唯独缩在边角的日本代表团，藏不住满脸窃喜，压低声音暗自窃笑。

该，真该！我们日本不好过，现在你们也被收拾了，以后我们就平起平坐。我们当大哥，可以给你们这些小弟传授一些怎么样在被打压的过程中自娱自乐。

例如捡垃圾怎样才能捡出花样来，怎么在超市快关门的时候抢到半价便当，怎么把一间六平米的小屋子住出豪宅的仪式感。

这一幕被南朝鲜代表团看到了。

南朝鲜那个领头的皱着眉头看了看日本代表团，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一句：“日本人大大滴坏！”

他们虽然也乐的见到欧洲乱成一团，但也没到幸灾乐祸的地步，因为他们总感觉要是国内跟王旭东作对，以后也会像日本和欧洲这样，只要想到这一幕他们就头皮发麻，心有戚戚。

其他国家的权贵冷眼旁观的看着这一幕，刚刚发生了什么他们都知道了，心里震惊到了极点，欧洲倒贵行动刚开始，这个年轻人在他被册封后就立刻出手，不动则已，一动就大场面。

再看他身后站着的全欧王室和贵族，全部以他为尊。

一个新的政治利益联盟出来了。

以前欧洲贵族各顾各的，互相还斗来斗去。现在有了王旭东加入，他们在大方向上彻底抱团了，以后谁要动王旭东一根汗毛，等于捅了整个欧洲顶级贵族的窝。

欧洲政坛格局要变天了。以前是民选政客说了算，贵族靠边站。从今天起，贵族话语权要加重了。

外交政策要改了。以前跟欧洲打交道，找总统就行。以后？得两条腿走路。政客那边不能断，但贵族这边，尤其是王旭东这条线，谁不赶紧搭上，谁就是傻子。

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话，但每个人心里都在重新画地图。

欧洲那帮政客原本还想说什么，但见王旭东身后自家王室成员正冷冷的盯着他们，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一个个开始琢磨怎么自保。

写辞职信？找中间人递话？还是趁早卷铺盖跑路？脑子转得飞快，可两条腿就是迈不动。

而那些从一开始就没掺和废贵运动的欧洲政客，这会儿看王旭东的眼神跟见了亲爹似的，频频举杯，脸上笑得跟朵花一样。有几个胆子大的端着杯子就往王旭东那边凑，想搭句话。

王家人站在一旁，小声给张家人和淮市老大讲刚才外面发生的事。张家人听完，又惊又喜，张老头摸着下巴直点头：“好小子，了不得。”

淮市老大就不一样了。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场面，顶多是京里领导来视察。今天这场面，他连想都没敢想过。

听完王家人的讲述，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等回过神来，才震惊道：“这不就是唐朝那个王玄策嘛！一个人灭了一国！不，这比王玄策还狠，整个欧洲的叛徒，半个钟头全给拾掇了。”

话落，他就陷入沉思，王旭东不管是公爵还是亲王，在他眼里都是淮市的人，王旭东势力越大他越高兴，他回去得开会，看看市里还有什么好东西能送给清晏。

仔细想了想，除了清晏园好像也没啥好东西了，就一个大运河肥皂厂能拿得出手，要不以后医学中心的肥皂就市里专供吧，不要钱。

他还有个想法，打算一会问问，能不能在欧美那些广告牌上打个广告。

就写淮市欢迎您之类的。

不加散装两字，不带他们玩。就是不知道广告费要多少钱。

王旭东扫了一圈，把所有人的表情全收进眼里。

他笑了。

从安妮公主手里接过杯子，转过身，手指头往厅里一指——先指了指那些站在边上不敢动的名媛，又指了指角落里已经停了半天的乐队。

语气平静。

“接着奏乐，接着舞。”

乐队指挥立刻躬身，“是，公爵大人。”

话落，立刻转身，指挥棒一抬，提琴声重新响起来，圆舞曲的旋律又飘了出来。

名媛们深吸一口气，重新提起裙摆，走进了舞池。舞步还是那么优雅，裙子还是那么华丽，但眼神全往王旭东那儿飘。

那已经不是想吃了他的眼神了，是想给他永远当情人的疯狂！

王旭东举起杯，对着满厅重新开始的歌舞，对着身后站着的所有贵族，对着对面那些面如死灰的欧洲政客，再对着东侧那些看戏看得正欢的日本、美国、加拿大等国家的代表们晃了晃。

“cheers。”

他身后的贵族集团在同一瞬间，把杯子举向王旭东。

“cheers。”

美国代表和日本代表第一时间举杯，日本代表全员躬身讪笑。

慢慢的，其他国家权贵也郑重的举起了杯子，对着王旭东。

“cheers。”

欧洲没有参与反贵的政客毫不犹豫的举起杯，眼神狂热。

“cheers。”

圆舞曲还在响，裙摆还在转，香槟的气泡还在往上冒。

可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欧洲的天，变了。

……

下午的整个欧洲，依旧陷在一场血色翻覆的动荡里。

政坛风声鹤唳，各国议会大厦灯火通明，军警持枪闯入席位抓人，昔日体面的政客狼狈入狱，无人敢申辩。

跨国银行系统全线冻结，百年家族账户一夜清零，海量资本无声蒸发。

欧洲股市持续断崖式崩盘，指数狂跌不止，无数资本灰飞烟灭。

暗处更是乱象丛生，有人离奇失踪、离奇自杀的案子此起彼伏，各大城市的私家别墅、郊野庄园，时刻都有来不及遮掩的血色丑闻传出。

清算，报复，洗牌。

王旭东开启的这场对欧陆反贵派系的血腥反击，时至下午，丝毫未歇，反而愈演愈烈。

但这席卷整个欧洲的滔天风浪，彻底被隔绝在了这座隐秘的私人庄园之外。

庄园里最大的那间会议室，长条桌能坐四十来人，铺着深绿色绒布，每把椅子前面摆着水晶杯和烫金铭牌。

墙上挂着几具早年从印度收来的骷髅标本，灯光落在白骨上，冷森森的，让整个屋子的气氛更沉了几分。

会议室里人声鼎沸，争吵不停。

王旭东和苏清晏坐在主位，两人都没说话，笑吟吟你一句我一句的写小纸条，也算弥补了上学时候没传过纸条的遗憾吧。

他们左手边，清一色在位王室，英国、西班牙、瑞典、丹麦、荷兰，清一色正统王族，身上还穿着上午册封大典的正装，勋章没摘，佩剑都挂在腰间。

右手边，是欧洲传承上千年的世袭顶级贵族，老牌族长、门阀掌舵人，个个家底厚得吓人，看着斯文，手里全是实权。

桌子两头，坐的是那些名头不响、却真正扎根欧洲暗处的老豪门。他们早没了公开爵位，可把控着信托、私产、地下人脉，谁也不敢小瞧。

一屋子人，全员盛装，人人带剑。

整个欧洲能凑齐这一批人的，从古到今，屈指可数。

今天的局，特别简单。

全欧顶级贵族闭门议事会，正式立架构、定席位、分权力。

英国这边，菲利普亲王坐得最稳。

他把剑横在膝盖上，双手搭着剑柄，不说话，就那么坐着，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他不吵，但谁都不敢忽视他。

梵蒂冈教廷的人也坐的非常稳，他们不是王旭东邀请的，他们是上杆子要加入的。

因为他们自古以来就和贵族密不可分，利益绑的死死的。

如今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目前欧洲经济不稳，各国查账、反腐、冻结海外资产，教廷黑钱、老信托、隐秘地产全在被盯着，再没人罩着，分分钟被扒皮抽筋。

近些年真信教的人一年比一年少，都特么嘴上信，做礼拜时教堂里实际能空一半位置。教廷说话没人听，宗教权威断崖式下跌，再往下就快成摆设了。

意大利还一直想把梵蒂冈彻底吞掉，借反腐、税务、资产清查使劲挤兑，教廷在罗马的老房子、教堂地产、免税特权全在被蚕食，再硬扛，连家门口都守不住。

再不抱大腿组团，就要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王旭东稍微一考虑就答应了，教廷好哇，自己虽然不信这玩意，但这帮狗东西自古以来就特么会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