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古仪缔契,世家结约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欧洲千年以来,所有王室加冕、世袭爵位、贵族正统身份,全都需要教廷背书才算合法。
没有梵蒂冈认可,再贵的王族头衔都是扯淡。
除此之外,教廷掌握全欧最深的民间信仰脉络、千年隐秘资产、跨世代古老盟约,更是唯一能在各大王室之间居中制衡、调和派系矛盾的超然势力。
他可以借着教廷超然身份平衡英法奥北欧各大王族,杜绝任何一家独大。
所以,教廷自投罗网算是正中王旭东下怀。
而且教廷的好东西可不少,王旭东一直眼馋,就拿情报人员来说,眼线遍布全欧洲上层社会。
还有历代积攒的黄金白银、纯金圣物、大量传世珠宝玉石。
绝世顶级名画、百年绝版雕塑、名贵古董、失传千年古卷轴、绝密古老手稿、天文地理秘术孤本,记载外人无从知晓的上古秘事与特殊学识等等。
这些都是王旭东想要的,他打算拿不值钱的美元跟他们换,实在不给的话能让他抄一份也行。
他是真稀罕这些东西。
苏清晏也盯上教廷。
他们的密库里面有珍稀罕见顶级药材、独家秘制奇效秘药、世代不外传的疗伤养身秘方,都具有治病固本的顶尖效果。
别一听老外就觉得人家只会开刀缝针。从中世纪到近代,欧洲修道院和教廷本身就是最大的草药研究中心和制药中心。人家修道士种地采药熬膏子,干了几百年。
这东西怎么来的?丝绸之路、元朝、大航海时代,中医脉学、草药、养生观念一路往西传,影响了阿拉伯医学,再传到欧洲上层。
到了明末清初,利玛窦、卜弥格那些传教士把中医脉诊、草药、针灸知识带回罗马,文献到现在还在梵蒂冈图书馆里锁着。
当时欧洲贵族、教廷圈子里确实学过、用过一些从东方来的草药和调理法子,只不过后来被宗教包装了一下,改了名字,本土化了。
在苏清晏看来,这就是流落西方的古中医分支,只是换了个壳子。
这些东西对清晏医学中心有很大用处,例如研究中成药之类的。
可她越想越不对劲。
怎么满脑子都是惦记别人家的东西?看上人家的密库,琢磨人家的药方,盘算人家的秘藏,这不就是个强盗嘛。
她中午瘪着嘴跟王旭东说:“弟弟,我觉得我变坏了,成天就想着怎么掏别人兜。以前我不是这样的,以前我是个好宝宝的。”
王旭东当时是这么回她的,她听后深以为然。
“别把梵蒂冈那帮糟老头子当人,要我说最坏的就是他们。十字军东征杀了多少人?宗教裁判所烧了多少人?贩卖赎罪券骗了多少穷人的棺材本?其他的那些腌攒事更数不胜数。”
“你惦记他们东西是为他们好,是替他们赎罪,是替天行道,他们得感谢咱家八辈儿祖宗!不给你磕一个我都瞧不起他们。”
……
屋子里吵闹还在继续。
全是欧洲最顶层的人,却没了半点平日的优雅体面。
奥地利皇族老头率先开口,“中欧规制、贵族盟约、世代圈层,一直由我们统筹,核心主席团,必须有我奥地利一席。”
话音未落,瑞典王室代表立刻顶回去:“北欧五国王室一体,私兵、寒域资源、海外航线都在我们手里,论整体实力,我们不配核心?”
法国人老牌家主冷笑一声:“欧陆贵族的根在法兰西,资本、庄园、古法体系全是我们传下来的,核心席轮不到外人。”
西班牙、教廷、意大利老牌望族,挨个开口抢位置。
每个人的理由都冠冕堂皇,实际上全是为了自家家族未来几十年的垄断权。
谁进核心主席团,谁就能参与欧洲最高决策。
谁落榜,以后就只能听令跑腿。
就在吵得最凶的时候。
主位上的王旭东,终于看向他们。
“别吵了。”
短短三个字。
屋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贵族、王族全部闭嘴,齐刷刷看向主位。
刚才争得面红耳赤的一帮人,此刻个个端正坐姿,大气不敢乱喘。
王旭东目光淡淡扫过全场,语气强硬。
“议事会架构,今天必须明确。”
“席位、层级、权责、管辖范围,今日落定,终身不变,世代承袭。”
“从我定规这一刻起,欧洲所有王室、世袭贵族、隐世豪门,一律按规矩站队、按层级听话。”
他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桌面。
“我先定顶层规矩。”
“本人,王旭东,为欧洲顶级贵族闭门议事会终身唯一议长。”
“手握终审决策权、全员人事任免权、跨国家族清算权、联盟私兵调度权。”
“所有席位、所有贵族、所有王室,尽数受我统辖。我一票,可否全局。”
全场无人敢有一丝异议。
王旭东继续开口,直接把整个欧洲顶层权力架构,当众说开。
“议事堂分四级,从上至下,层级森严,永远不得僭越。”
“第一级:核心主席团七席。”
“除我议长位之外,常设六大王族顶级席位,加上教廷世袭贵族席,总计七席。”
“英国王室席、法兰西世袭望族席、西班牙伊比利亚王室席、德意志门阀席、梵蒂冈教廷世袭贵族席,掌控宗教圈层法理、贵族身份正统背书。”
“我,王旭东,总领全局,凌驾六席之上。”
“主席团七席,定欧陆所有顶层大事。”
“第二级:常务十二席……”
一口气把整套百年不变的欧洲新权力秩序,彻底敲定。
最后,他站起来郑重道。
“顶级贵族闭门议事会,不为我一人独揽私利,只为牢牢稳固各家世代权位,保全宗族世袭家业,守住所有人的尊贵特权与丰厚底蕴。往后我们同心聚力共掌欧洲顶层格局,护得各大族群安稳兴盛,权势财富世代稳固延续。”
“我丑话说前头。各家私底下有恩怨有分歧,你们爱怎么斗怎么斗,我不管。但只要牵扯到议事会的大局、集体的利益、外头的风波,全都给我放下私怨,一致对外。谁要敢内耗拆台、徇私误事,那就是全体共同的敌人。后果,自己掂量。”
话落,菲利普亲王第一个站起来。他把剑从膝盖上拿起来,拄在地上,环顾一圈,沉声道:“换礼袍,举行结盟仪式。”
满屋子的人齐刷刷起身。
所有人转身走进旁边的侧厅。侧厅里早就备好了几十套他们自己带来的暗纹复古礼袍,黑的、深灰的、藏青的,领口袖口绣着各家的纹章。
遵照欧洲古老的规矩,这种礼袍是双方家族缔结盟约时才穿的,他们有些人这辈子都没穿过。
换好衣服,一行人跟着王三一穿过走廊,走进庄园最深处那间大厅。
厅不大,没窗户,没开灯。
墙上几排铁艺烛台,粗壮的蜜蜡蜡烛点上了,火苗子晃晃悠悠,照应着墙上的骷髅标本更显阴森。
大厅正中央摆了一张黑石台子。
这玩意是教廷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据说中世纪十字军东征那会儿,大贵族歃血为盟用的就是这张台子,台面上刻满了拉丁文,每一道纹路都浸着千年肃杀的盟约底蕴。
梵蒂冈红衣大主教,穿一身金线白袍,胸前挂着大十字架,手里捧着本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古拉丁文经书,一脸庄重,他要主持仪式,可是他说话前先偷偷看了王旭东一眼。
这个动作谁都看见了,可一个人都没吭声。
“按照上帝的旨意……”
他顿了顿,声音在老式教堂腔和正常说话之间来回晃悠。
“……我们今日在此,见证欧洲各大世家血脉相连,盟约永固。”
底下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这人不是不满,是有些紧张。
这帮老贵族在自己的地盘上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今天这屋子、这烛光、这骷髅标本,还有墙上那些晃来晃去的人影子,搞得人心里头发毛。
大主教继续念,全是拉丁文,叽里咕噜的。
在场大部分人听不懂,但听不懂就对了。
教廷搞了上千年仪式,就是把“信”这个字刻进所有西方人的血脉里。你信不信上帝另说,但这套流程走完,你就觉得今天这事儿是真格的。
冗长祷言落毕,大主教缓缓抬手画下十字,随即沉稳退后半步,对着王旭东微微躬身行礼。
姿态谦卑,意思直白至极。
神序仪式,已然落幕。
人间规矩,由您定夺。
一旁旁观全程的苏清晏看得眼睛发直。
她见惯了实验室的精密严谨、手术室的冷静克制,从未见过这般诡谲、肃穆、带着古老强权压迫感的场面。
王旭东没急着动。
他扫了一圈全场,把那帮家主脸上的表情挨个看了一遍。
有紧张的,有兴奋的,有板着脸装镇定的,还有几个老家伙嘴角带笑,看着他的眼神跟看亲儿子似的,不是,比亲儿子还亲。
王旭东心里有些发毛,你们干啥玩意?
不干啥,就是因为墙上那些骷髅。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注意到,星晏家会议室有骨头架子,卫生间也有骨头架子,就连这里的墙上也挂着好几个骷髅,眼眶黑洞洞的,在烛光底下格外阴森。
有人心里头犯嘀咕,这星晏公爵怎么爱摆弄骨头架子?再一想,这骨头该不会是他敌人的吧?
嘶……还真是个狠人。
再一想,狠就对味了。他们这帮老贵族,哪个祖宗手上没沾过血?哪个家族的发家史不是刀头舔血过来的?
就算现在,他们手上也不干净,特殊癖好更多。
王旭东要是个善茬,他们反倒瞧不上。现在好了,大家都有点“特殊癖好”,都是手上不干净的人,谁也别嫌弃谁。
这么一想,那眼神就不一样了。之前是被逼无奈来投靠,现在一看——这他妈是自己人啊。
自己人就好办了。
王旭东抽出佩剑,剑尖朝上竖于身前,沉声开口。
“恪守上古盟约礼制,以信物立誓祭礼。”
他率先取出自家族徽,稳稳摆上黑石盟台。各家家主相继从礼袍暗袋摸出传世家族纹章,一枚枚轻落台面,金属相撞的清脆声响,在昏暗大厅里悠悠回荡。
徽章尽数摆好,众人同步后退一步,右手齐齐按住腰间佩剑,神情肃穆。
王旭东侧目示意,大主教立刻上前,取来圣酒盛入银壶,又蘸取特制圣油细细抹过杯口,备好所有盟礼器具。
王旭东将左手食指贴向锋利剑刃,轻轻一划,鲜血立刻渗出,他垂指将血滴入盛酒银杯,艳红血丝在深色酒液里缓缓漾开。
众人按位次排队依次上前滴血,菲利普亲王为首,众人循序而行。诺福克公爵年迈眼花下手偏重,鲜血涌流不止,旁人递来丝帕也摆手拒收,任由血珠不断坠入杯中。
全员滴血完毕,融汇所有人血脉的血酒已然成型。全场静立屏息,王旭东独自开口宣读铁律,整座大厅只剩他冰冷的话语,伴着烛火细微的燃烧声。
“今日欧洲顶级贵族闭门议事会,全员滴血结盟,佩剑立誓,进退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对外言行统一、行动一致,对内互通情报、共享资源。”
“定下铁律,世代死守。违者,全欧贵族联手,共讨之。”
“第一条,私通外敌、泄露机密、背叛同盟者,剔除贵族身份,举族诛杀,家业尽数倾覆,世袭传承彻底断绝。”
“第二条,暗通外人、构陷同僚、徇私损公者,定为全盟死敌,合力清算围剿,夺尽权势家产,永无翻身之机。”
“第三条,背盟反叛、临阵倒戈者,剔出正统血脉,废除传世门第,永世隔绝顶层上流,世代追责不放。”
“血酒为凭,佩剑为证。忠心者,我保宗族世代荣华鼎盛,暗藏异心者,身死族灭,绝无半分活路。”
“自此众人聚力抱团,对外强势守固根基,对内赤诚同心相待。敢觊觎触碰我辈根本,必定自取死路。”
话音落,他重重将佩剑顿砸地面,厚重撞击声在厅内反复回荡,压得全场人心神紧绷。
全场家主倒吸一口凉气。
听听这说的都是什么,字字带血,铁律一条比一条狠,违者的下场不是削权,不是夺产,是举族连根拔起、世系彻底断绝。
在座都是传承数百年的世家,太清楚被钉在叛盟者的耻辱柱上意味着什么。
几百年攒下的基业归零,子孙后代在整个西方上流社会再无立足之地。没人敢赌王旭东的执行力。
可当真要饮下这杯血酒,这些白发苍苍的老家主们心里仍不免翻涌。
几十年前他们还坐在各国权力的正中央,出入有仪仗开道,开口便是国家决策,如今却被逼到只能靠一个十五岁华裔公爵搭起的框架才能苟延残喘。
血酒混着所有人的血,也混着所有人的命,喝下去,从今往后是盟友,是自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喝,就是当场翻脸,从这扇门走出去的每一步都是倒计时。
也正是这种逼到绝境的压力,反而激起了他们骨子里沉寂了几代人的血性。
当初他们的祖先不也是这么杀出来的?诺曼底公爵提着剑渡海,霍亨施陶芬家从一堆德意志诸侯里一拳一脚打出神圣罗马帝国,哈布斯堡家靠着一场又一场联姻与战争才坐稳欧洲的半壁江山。
几百年前的老祖宗们也曾歃血为盟,也曾佩剑立誓,也曾在烛火昏暗的大厅里,把全族的命运押在一杯血酒上。
哪个世家的基业不是拿命换来的?哪一枚传世族徽没有沾过血?
如今轮到他们了,在盟约上押注全族的未来。
今天这杯血酒,就是家族在新的格局里继续活下去的入场券。
这些老家主们的眼底反而烧起了久违的灼热。
赌注已经押上盟台,这杯血酒,喝下去就是自己人。从今往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几百年前的老祖宗们敢赌,他们今天也敢赌。
菲利普亲王第一个抬起右手,掌心按在剑柄顶端,肃容道:“英国王室,谨遵盟约。”
诺福克公爵紧接着按剑:“诺福克家族,谨遵盟约。”
一个接一个。
每一声“谨遵盟约”都伴着佩剑磕地的金属声响,叮叮当当。
轮到冯·哈布斯堡的时候,他把剑柄握得咯咯响,青筋从手背上暴起来,他的先祖曾经统治大半个欧洲,而到了他们这一代,已经被打压的一点地位都没有了。
他冷声道:“哈布斯堡家族,谨遵盟约。”
一众贵族整齐齐声复诵,整齐划一。
宣誓礼毕,王旭东端起盛满血酒的银杯高举头顶,让所有人看清杯中血色酒液,率先仰头饮下,随后放回石台。
众贵族肃穆饮下盟酒,最后一人饮尽余酒,倒扣杯身晃净点滴。
大主教高声诵读完整拉丁文祷文,诵毕胸前画十字,躬身退入角落阴影。
王旭东环视全场,抬手抽出佩剑,剑尖朝上竖于身前,沉声开口:“血酒已尽,盟约已成。从今天起,星晏王氏与各位荣辱与共。”
他将剑插入腰间剑鞘,朝众人微微颔首。
全体贵族共同躬身,随后,他们右手抚胸,目光齐刷刷落在王旭东身上,一同沉声开口。
苍老的嗓音汇成同一句话,在大厅穹顶之下重重回荡:“我等以家族之名立誓,自此与星晏王氏荣辱与共,世代死守盟约,若有违背,同盟共诛。”
话音落地,满厅寂然,壁炉里的火苗无风自动,黑石盟台上的烛火将几十枚传世族徽的影子拉得细长。
阴影里的大主教缓步而出,手按胸前十字架,抬眼望苍穹,依圣言宣读。
“至高上主亲作鉴察,汝等以血立定永世之约,誓言既定,不可更改,许愿必当践行。谨守盟约者,主赐宗族绵延福佑;违誓背约者,必遭主的惩戒,血脉宗族尽数剪除。此约蒙神见证,恒定万古。”
说完,他郑重划下十字,低声收尾。
“阿们。”
苏清晏静立一侧,神色清冷,自始至终默然旁观,将这场事关整片欧洲顶层世家的铁血盟约,一字不落地全程见证。
整座大厅气氛沉凝肃穆,处处透着不可亵渎的庄重威严。
但是听到最后,她想笑。
“主?上帝?弟弟可是信三清道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