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首次正式运货

陈山站了很久。

一根没点的大前门别在耳朵上。

晚风从谷地北侧入口灌进来，带着大黄傍晚新蹭上去的腮腺气味。

石头在灶台旁洗锅收工。

铁皮桶里的水哗啦啦倒进灶膛浇灭余烬，白烟嗤地蹿了一下就散了。

他抬头看了看陈山站在晾晒架前的背影，顺着那个方向望了一眼更深处的密林阴坡。

停了两秒。

他把铁皮桶搁回引水管出水端下方。

溪水叮咚地重新注入空桶。

走回岩壁凹陷下，翻开笔记本，在当日记录末尾写下最后一行。

"首日采收加工完毕。产能瓶颈确认：人力。"

钢笔帽扣紧，别进胸口内兜。

向阳坡上，第一批挂晒的牛毛广在渐暗的天光里无声地失去水分。

一点一点地缩。

两天半后。

陈山走到晾晒架前。

碎石坡面上的东南风没歇过，三层尼龙绳上的牛毛广从深绿沉到了墨绿，体积缩得只剩挂上去时的三成不到。

他从最底层取下一根。

拇指指甲掐进去。

干脆。

不碎不软。

指甲拔出来，断口处没有水汽渗出。

凑到鼻端。

干草清香，没霉头没酸味。

递给石头。

石头接过来，两根手指捏住中段，往九十度弯折。

没断。

松手。

弹回来了。

颜色对。

质地对。

笔记本翻开。

钢笔帽拔开，笔尖落纸："晾晒周期：两天半，成品。"

三层绳上随机抽了十几根。

粗的、细的、挂在绳头的、夹在中间的。

根根掐过，根根弯过。

品相一致。

石头把全部干货从绳上取下，码在铝盆里端到秤前。

铁钩挂上去，秤砣往里拨了三次。

六斤七两。

第一天采的六十九斤鲜品，焯完晒干，出了这个数。

石头翻回前几天的记录。

"日产干货约十斤"那行预估还在。

差了三斤多。

三斤多，在这个总量面前，不是误差。

是判断失准。

石头盯着笔记本上那行字看了几秒。

钢笔拔开帽，在预估数字后面补了一行：

"实际出成：六斤七两。鲜干比约10:1。"

顿了顿。

又添一句：

"后续按实际出成率修正产能模型。"

笔帽扣回去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陈山站在秤旁边，把别在耳朵上那根大前门捏下来。

转了两圈。

没点。

又别回去。

六斤七两的干货码在地上。

量少。

堆起来还没铝盆底面积大。

石头从物资堆里翻出一条编织麻袋、两个加厚塑料化肥袋、一截尼龙粗绳。

干货倒进麻袋，刚盖过袋底，晃一晃才铺匀了一层。

他把笔记本翻到打包流程那页，扫了一眼。

化肥袋内衬套麻袋。袋口拧紧。

尼龙绳十字死扣。

外层再套一层塑料袋扎紧。

三道防线。

干货压平压实。

右手将袋口拧成麻花，左手抓底部往上翻折，把拧紧处兜进折口里。

大壮蹲在旁边看他这一翻一兜的手法，嘴巴张了张。

他从没见过这种扎法。

颠簸时不会自松。

整只麻袋塞进第一层化肥袋。

袋口拧紧，尼龙绳十字交叉勒过，每个交叉点打死扣。

绳子勒得嘎吱响。

最外层第二只化肥袋从底部套上来，袋口拧紧再扎一圈。

三层结构。

密封。袋子瘪瘪的，里头那点货被三层包装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块压扁的枕头。

陈山蹲下来。

手掌按在化肥袋表面，从顶端一路摸到底。

指腹贴着塑料面缓慢移动，感知每一寸接缝、每一处折角。

底角有一道不到一公分的压痕。

他停住，指甲刮了两下。

没破口。

通过。

陈山拎起袋子站起身。

轻。

比想象中轻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