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首次正式运货

大壮以为他要往晾晒架那边走，但陈山转了个方向——溪流。

他选了一处流速平缓的回水湾。岸边卵石铺了薄薄一层沙。

弯腰，双手将整袋干货按进水里。

袋体沉入水面以下。

化肥袋表面泛起一层细密气泡，小得像针尖，密密麻麻从塑料面上冒出来。

材质排斥水分的正常反应。

不是漏。

陈山一只手按住袋体，另一只手掌心贴着表面，从袋口摸到袋底，再从接缝处摸到折角。

感知有没有气泡从扎口绳结处或接缝裂口那里持续往外冒。

一分钟。

水面安静。

手掌下的塑料面没有异常震动。

两分钟。

大壮蹲在岸边，十根手指头全攥进掌心里。

三分钟。

四分钟。

五分钟。

水面上只有溪流本身的波纹。

没有从袋体冒出的气泡，没有从扎口渗出的水线。

陈山把袋子拎出水。

水顺着化肥袋的塑料面哗啦往下淌。

他将袋子搁在岸边页岩上，拔出瑞士军刀。

刀刃割开外层扎口绳。

剥开。

第二层化肥袋表面。

干的。

割开第二层。麻袋表面。

干的。

解开麻袋口。

手伸进去，指腹从最上层的干货一路摸到底部。

干。

没有一丝潮意。

大壮凑过来，鼻子怼到袋口闻了一下。

干草香。

没有水腥味。

石头翻开笔记本，在"防水测试"那栏打了一个勾。

旁边四个字——

"防水通过。"

字迹稳得像刻上去的。

他翻到下一行空白处，添了一句：

"包装流程对低载荷同样有效。六斤货三层包，冗余度反而更高。"

石头重新打包。

流程已经走过一遍，手上不停，十来分钟复原完毕。

三层结构恢复如初。

陈山走到昨天砍好的两根碗口粗朽木杆旁。

一米六长，平行间距四十公分，四根横撑卡两端和中段，尼龙粗绳死扣绑扎。

和上次试漂的简易筏子同规格。

干货袋摆在筏面正中。

底部垫了一层对折的编织袋防磕，捆绳从两侧绕过袋子外壁交叉拉紧固定。

七斤不到的单袋搁筏面上，轻得几乎不压水。

吃水线距筏面将近十公分。

筏子空着跟载了货几乎没区别。

他拽了拽。

货不晃，筏不散。

陈山直起身。

手掌在裤腿上蹭了一下。

六斤七两。

他没说话，但那根大前门又被捏下来转了一圈。

"石头先走。"

石头合上笔记本，别进胸口内兜。拎起背包，没有多余的话，转身沿兽径朝山脊方向快步推进。

目标——下游拦截点。

八公里直线距离翻山脊，两个小时够用。

石头走后一个半小时。陈山和大壮扛着筏子沿溪流往上游走了四百米，到入水点。

水量比几天前又涨了。

连日阳光加速了高处雪线的融化，溪面宽了近二十公分，水流底气足了不少。

筏子放进水里。

木杆入水，浮力稳稳托住筏面和上头那袋干货。

吃水线距筏面近十公分。

七斤不到的货，压这个规格的筏子，轻松得不像话。

陈山从岸边灌木丛里抽出一根两米多长的直枝条。

"松手。"

大壮松开扶着筏尾的手。

筏子被水流推着缓缓离岸。

前三公里，平缓河段。

筏子顺流而下，速度跟快步走差不多。

陈山和大壮一左一右沿岸跟行。

大壮脚底下不争气。

湿滑的苔藓石面上踩滑了两次。

第二次一屁股坐进泥里，半条裤腿糊上黑泥。

骂骂咧咧爬起来，一拍屁股继续跟。

筏子在水面上比人稳。

偶尔磕到溪底凸起的卵石，轻轻弹开，水流推着自己修正方向。

石头上次试漂记录的数据——流速、偏斜点、卡口位置——全部应验。

第四公里。

溪流拐进山谷切口。

两侧岩壁骤然收紧，溪面从一米多被挤压到不足半米。

水流撞上岩壁反弹，流速陡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