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日薪十五，嘴比棺材板还死
愿你在这里，遇见真正值得阅读的故事。
钢笔帽扣紧。
大壮走后，陈山没闲着。
他从桌底翻出那张泛黄的老地图，摊开。
红铅笔从营地铁丝网东北方向的活动门开始画线。
不走日常土路。
线沿老黑踩出的兽径切入山脊背面，绕过村口到后山那段土路的整个视线范围，从山脊背面翻过二号岭，接入纵深路线。
全程不经过任何人类活动区域。
赵四蹲守的那棵老榆树拐弯处，在这条路线的视野死角之外。
就算赵四把眼珠子盯出血来，也只能看见空荡荡的土路和王寡妇家那条瘸腿狗。
陈山在地图上方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小的鹰形符号。
小白全程高空监控。
方圆五公里内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投射到他脑海。
石头看完路线，目光沿着红色铅笔线从营地走到谷地。
"走得通。"
三个字。
干脆利落。
......
傍晚。
大壮的二八大杠链条声从土路尽头传过来。
他跳下车的时候喘得跟拉磨的驴一样，但眼睛亮得吓人。
"山哥，成了。"
他拿袖子抹了把汗。
"大牛听到日薪十五的时候，手里烧火棍掉地上了。火星子差点扑到他棉裤上。"
大壮咧嘴笑了一下，但笑容很快收住。
"二牛眼眶红了。没说话。就红了。"
他顿了一下。
"三条铁律说完，大牛开口，嗓门粗但压得极低——'兄弟，就冲山哥这份看重，嘴的事你放心，比棺材板钉得还死。'"
大壮看着陈山的眼睛。
"山哥，两个人的眼神不是客气话。是穷怕了见到活路的那种。我认得那个眼神。"
陈山点头。
"明天一早，营地后方东北侧活动门集合。"
......
次日天刚泛青。
林线上的天光还是灰蓝色的，雾气贴着地面往山脚淌。
铁丝网活动门外的灌木丛里，两个人影站得笔直。
大牛。
二牛。
补丁褂子。
腰别柴刀。
满脸紧张。
大牛比大壮矮半头，但肩宽。
手粗糙得跟老树皮一样。
二牛年轻些，瘦，眼窝深，颧骨高，嘴唇抿得死紧。
陈山走过去。
他伸出右手。
先跟大牛握。
力道不大但稳。
再跟二牛握。
一样的力道。
"跟我干活，不亏你们。规矩听过了。今天起算。"
没有废话。
没有画饼。
没有"好好干以后有前途"那套虚的。
大牛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二牛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被人正经对待的那股劲头冲的。
在靠山屯，从来没有人跟他们兄弟俩用这种眼神说话。
出发。
老黑在前方兽径碾路。
几百斤的体量踩过灌木丛，枯枝碎裂声闷沉连片，地面跟着颤。
大牛的脸瞬间白成纸。
柴刀已经攥在手里了。
二牛的腿在抖，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
大壮一只手按住大牛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
"放下刀。自己人。"
他拍了拍大牛的后背。
"山上规矩跟外面不一样。别多想，跟紧了走。"
二牛咽了口唾沫，腿还在抖，但脚步没停。
咬着后槽牙跟在大壮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