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蛙油不是年货，是鱼饵

收到了。

陈山睁眼。

石头在身后合上账本，笔帽咔哒扣回去。

灶台重新生起火，松木条噼啪响，暖气慢慢把板墙里渗透的寒气往外顶。

西北角第七号铁皮响铃在风里叮当响了一声。

陈山侧耳听了两秒。

没有第二声。

他回身靠墙坐下，黑星硌着后腰，右手搭在膝盖上，指节慢慢收紧。

营地回来了。

但营地不再是离开时的营地了。

有人来过，看过，记住了，然后走了。

下一次，就不只是看了。

嘉陵停在铁丝网门口没熄火。

陈山跨下车座，走进木屋，铁皮罐堆码在墙根底下，排了小半面墙。

他蹲下去，指腹沿罐壁逐个摸过去，挑出两罐蜡封最完整的。

棉布裹了三层，塞进贴胸暗兜。

石头坐在桌前，看见他的动作，翻开账本空白页，钢笔帽拔开，笔尖落纸。

信息溯源行动。

掩护：蛙油补货商谈。

目标：齐叔。

追溯信源。

笔帽扣回去，咔哒。

陈山走到门口，意念推出去。

“小白，巡防频率不降，西北角跟猎道入口加密盯。”

高空传回一声鹰唳，短促，利。

陈山睁眼，跨上嘉陵，踩下启动杆，引擎轰了一声，车钻出猎道拐上县道，往县城方向开。

风灌进领口，暗兜里两罐蛙油贴着胸口，随颠簸微微硌着肋骨。

县中药材公司门脸。

铜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齐叔坐在柜台后面，老花镜架着，面前铺了张宣纸，毛笔蘸墨正写到第三行，笔锋收得利索，一撇一捺不拖泥带水。

抬头看见陈山，笔搁下了，笑了。

“稀客。”

“齐叔忙着呢？”

“练字，老了手抖，不练就废了。”齐叔把宣纸挪到一边，从柜台底下翻出两个搪瓷缸子，茶叶罐拧开，捏了两撮扔进去，热水壶倒上。

茶叶在水面上转了两圈沉下去。

陈山接过缸子，坐在柜台侧面那把木椅上。

两人喝了会儿茶，齐叔问了几句山上冷不冷、雪大不大、路好不好走，陈山一句一句接着，声音不高不低。

伙计从库房搬了两箱鹿茸切片出来，在玻璃展柜旁边蹲着码货。

陈山端着缸子没动。

等伙计码完货提着空箱子进了后院，门帘子落下来晃了两晃。

陈山把搪瓷缸子搁在柜台面上。

右手伸进暗兜，两罐蛙油掏出来，棉布一层一层剥开，铁皮罐搁在玻璃面上。

拇指抠住蜡封边缘，往上一掀。

那股清甜温润的气味又飘出来了。

齐叔鼻翼动了一下，老花镜摘下来搁在墨水瓶旁边。

“又带好货来了？”

“不急卖。”陈山把罐子推过去。“想跟您商量个事。”

齐叔伸手捻出一片蛙油对着窗户光看了一眼，琥珀色，通透，跟上次一个成色。

“你说。”

“明年的货，量能翻一番。时间节点大概在秋末入冬前，想提前跟您定个框架，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