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这臭小子早就好了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东边的天际是橘红色的，像是有人用一把巨大的刷子在天边抹了一道。梧桐树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晃，上面还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林福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医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车身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一看就是跑了远路。司机是个年轻人，穿着便装，看见林福来出来，连忙下车拉开了车门。

李肖坐进副驾驶，林福来坐进后座，车子发动了。

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医院的大门、梧桐树、早点摊子、推着自行车的行人、拎着菜篮子的妇女、背着书包上学的孩子，一样一样地从窗外掠过。林福来靠着车窗，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车子开进了军区大院。

车在第三排左边那栋楼门口停下来。司机熄了火，引擎的震动消失了，四周忽然安静得能听见梧桐树叶落在地上的声音。林福来推开车门，脚踩在青砖地面上，鞋底和砖面接触的感觉让他踏实。

李肖从副驾驶下来，整了整衣领，看了林福来一眼。

“走。”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院子不大，青砖铺地，扫得干干净净。墙角种着几丛月季，花期已经过了，只剩下几朵蔫头耷脑的花苞，叶子倒是绿得发亮。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裳，有李振华的旧中山装，有王桂芝的蓝布褂子，还有小雨和小雪的校服，在风中轻轻晃着。

堂屋的门开着。

林福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咚”，不是大人的，是孩子的，又轻又快，像是一只小兔子在木地板上蹦。

门帘一掀，小雨探出了半个身子。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头发扎成两条辫子，辫梢的红头绳系着蝴蝶结。她看见林福来，整个人愣了一下，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定在门框上不动了。

“表哥？！”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惊喜，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小雪从她身后钻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扎着两条辫子，辫梢的红头绳比小雨的更红、更艳。她躲在姐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见林福来，小手攥紧了姐姐的衣角，指甲掐进布料里。她的眼睛亮了，像是有人在她眼珠子里点了一盏灯，那光从里往外透出来，把她的整张脸都照亮了。

“表哥回来了！”

两个丫头一左一右地迎上来，站在林福来面前，仰着脸看着他。小雨的眼眶红了，嘴唇抿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小雪胆子大一些，伸出手拉了拉林福来的袖子，又缩回去了，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表哥，你伤好了吗？”她的声音小小的，怯怯的。

林福来在小雨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又在小雪头上拍了一下。

“好了。你们看，表哥这不是好好的吗？”

小雨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