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孽未除,朝堂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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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推辞,只道:“好。”
出宫时天色未明,风刮得紧。林沧海骑马等在宫门外,见她出来,翻身下地。
“去哪?”他问。
“先回营看看。”
“你该养伤。”
“伤不死人。”
城北营地搭着粗布帐篷,八百将士分列两侧,见她到来,齐齐抱拳行礼。她走过队列,目光扫过每张脸。有人缺了手指,有人脸上带疤,都是三年前活下来的。
她在中军帐前停下,掀帘进去。桌上摊着边关地形图,墨迹未干。副将抬头:“昨夜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说北戎骑兵正在整编,各部集结于黑河谷。”
她盯着地图,忽然问:“他们用什么旗?”
“灰底狼头,右角绣弯月。”
她闭了闭眼。正是三年前山谷雨夜,下令截杀沈家军的那面王旗。
帐外传来马蹄声,一名暗卫飞驰而至,在帐外下马跪报:“乾清宫来信——陛下命林百夫长即刻入城,有要务相商。”
林沧海看向沈令仪。
她沉默片刻,说:“去吧。查清楚那些人有没有烧信。”
“明白。”
林沧海走后,她独自留在帐中。烛火跳动,映着她颈后布条。伤处在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她解开外衣,对着铜镜看——那道凤纹虽未全亮,但边缘已清晰可见,红如烙铁。
她重新裹好,坐回案前。手指抚过虎符,又摸到簪子。玉簪还插在发间,底部刻痕磨得发亮。她记得谢昭容当初递给她时说的话:“妹妹留着,算是姐姐一点心意。”
如今这“心意”成了破局的刀。
外头风更大了,吹得帐布猎猎作响。她吹熄蜡烛,靠在椅上闭眼。头痛隐隐袭来,不是金手指的痛,是连日疲惫堆出来的钝痛。她没睡着,只是静着,听着帐外士兵换岗的脚步声,听着远处城楼的更鼓。
某一刻,她听见一句低语从隔壁传来:“小姐还在,咱们就不是散兵。”
另一人答:“她不走,我们也不走。”
她没睁眼,也没回应。只是把虎符攥得更紧了些。
次日清晨,萧景琰在乾清宫收到林沧海首份简报:陈御史昨夜烧毁一批旧信,灰烬中有“谢”字残片;王家兄弟连夜遣走两名门客,形迹可疑。另查得,谢太傅一名远亲藏身城南民宅,屋中搜出半枚伪造兵符。
萧景琰看完,将简报塞入袖中暗袋。他提笔在新折子上写下“边关防务重议”六字,命人送往兵部。
与此同时,沈令仪在营地接到边报:北戎主力已移驻黑河谷,每日操练不息,且开始修筑土垒,似有长期对峙之意。
她站在地图前,久久不动。
副将问:“要不要派人去探?”
她摇头:“不用。他们就是要我们知道。”
“那……”
“等命令。”
她转身走出帐外,抬头看天。云层厚重,不见日光。风从北方来,带着沙尘和寒意。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发间的玉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