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戎再谋,边关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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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风卷着沙尘从北面刮来,营帐外的旗杆发出低哑的响声。沈令仪站在地图前,指尖停在黑河谷西侧的断云峡口,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副将递上刚到的边报,纸页边缘已被风吹得发毛。她接过,一眼扫过内容,没说话,只将纸折成四折,塞进袖中。
她转身走出中军帐。营地里士兵正在操练,刀盾相击的声音整齐划一。她脚步未停,直奔马厩。林沧海听见动静迎出来,见她脸色不对,低声问:“又来了?”
“北戎联合乌桓、赤水八部,昨夜突袭雁门关外三屯堡,烧粮劫马,杀戍卒十七人。”她翻身上马,缰绳一扯,“我要进宫。”
林沧海没拦她。她肩伤未愈,骑姿略僵,但背脊挺得笔直。两人一前一后出营,马蹄踏在硬土路上,声音沉实。
乾清宫门前,内侍见是她,没通报便放行。萧景琰正在批折子,听见脚步声抬头,见她进来,笔尖一顿。他放下狼毫,示意她近前。
她将边报呈上,手指点在舆图一处:“他们不是要打,是要逼我们先动。”
萧景琰看图,眉心微锁。
“黑河谷地势开阔,利于骑兵展开,但他们修土垒、囤草料,做长期对峙状,是假象。”她声音不高,字句清晰,“我父曾在此驻防三年,知道北戎习性——他们善奔袭,不耐久守。如今集结主力,又拉小部落入伙,分明是想诱我军出关,在野外交战。”
萧景琰盯着地图,片刻后问:“你打算如何应?”
“不能守。”她说,“他们等的就是我们畏战不出,朝中生疑,内乱自起。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完成合围前,打一次狠的。”
“怎么打?”
“断云峡。”她伸手划过地图,“两山夹道,仅容三骑并行,前后皆可设伏。他们若追击我诱兵入谷,滚石火油齐下,再以精兵断其后路,可全歼前锋。”
萧景琰凝视那片地形,缓缓点头:“《六韬》有言,‘隘形者,我先居之’。你这法子,正合兵机。”他提笔在调兵令上写下“神策军左翼即刻北上”,盖印封缄,“以运粮队为名,昼伏夜行,不得泄露行踪。”
她接过调令,收进怀中。
“陈御史昨夜烧信,王家兄弟遣走门客,谢太傅远亲藏匿伪造兵符。”萧景琰忽然开口,“这些人,还在动。”
她抬眼。
“你前脚出营,他们后脚就会上报兵部异动。”萧景琰目光沉静,“你可有应对?”
“以秋演为名调兵。”她答,“放出消息,说残部将留守京畿护城,我不离营半步。他们若信了,必会传信北戎,说我们怯战。”
“你是在引蛇出洞。”
“他们在朝中一日,北戎耳目就不死。”她声音平直,“不如让他们多传几条假信,等我们埋好了,一并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