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风云,京城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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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掠过窗棂,吹得案上拓纸微微颤动。沈令仪盯着瓷瓶里干枯的香丸,指尖在瓶壁轻轻一划,留下一道细痕。她转身走出勤政殿,脚步未停,直奔东宫偏院。
进屋后她立即召来两名心腹宫婢。其中一人曾随她三年前在冷宫煎药,另一人是林沧海旧部家眷,口风极紧。沈令仪将小瓷瓶打开,让二人凑近嗅闻。“记住这味——沉水底调,带苦艾,尾气发焦。”她说完便合上盖子,交到年长些的宫婢手中,“你明日一早去南市,以东宫采办安神香为由,走访所有夜间仍燃香火的铺户。若遇相同气味,不可声张,只记下位置、掌柜样貌、有无陶罐进出。”
年轻宫婢低声问:“若有人问起用途呢?”
“就说贵人夜不安枕,太医开了方子,需配‘夜宁引’作引子。”沈令仪顿了顿,“有人搭话,就说是外省传来的古法香料。若对方主动提及‘烬引’或‘残鸦’,立刻抽身,回来报我。”
两人领命退下。
天刚擦黑,沈令仪又见林沧海自侧门入府。他换了粗布短褐,肩头补丁叠着旧线头,手里拎着个竹编香篓,装着几包散香和两枚铜秤。他站在廊下,低声道:“人已安排好了。两个老卒,都曾在边关活过命,嘴严手稳。今夜就在南市摆摊,卖‘祖传夜宁香’,看有没有人来换香丸。”
沈令仪点头:“左腕有火印者,务必留意。还有,凡是用密封陶罐装香的,记下罐身纹路。”
林沧海应下,转身欲走。
“等等。”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片,递过去,“这是昨夜我强行回溯时看到的画面——不是完整记忆,但有一瞬,我闻到了同样的焦苦味。那时我在冷宫后院,烧毁一批旧药渣,火堆里混着半块熏香。现在想来,那不是宫中之物。”
林沧海接过纸片展开,上面是一幅简笔图:一堆灰烬中嵌着一块扭曲的黑色香块,边缘呈锯齿状断裂。
“黑鸦门的‘断羽祭’,向来用这种形状点火。”他声音压低,“他们信,香烬飞升,亡魂归位。若真是他们在京活动……必有祭坛。”
“不在明处。”沈令仪道,“也不会连续燃香。一次就够了,只为传讯。”
林沧海收起纸片:“我会盯住那些只在特定夜晚开炉的铺子。”
他走后,沈令仪独坐灯下,翻开一本坊间流传的《香谱辑要》,一页页比对。南市香铺多自称承袭江南老字号,所用配方大多雷同。唯有三家注明“秘制复方”,其中一家名为“聚芳斋”的,记录中曾于三年前被查出私藏禁香原料,后因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她提笔在纸上写下三处地址,圈出“聚芳斋”。
次日午时,派出去的宫婢先回来了一个。她是去西街查访的,脸色发白,进门就跪下:“奴婢去了七家铺子,六家都说没听过‘夜宁引’。第七家,就是聚芳斋,掌柜是个瘦高男子,听我说要买夜宁香,眼神一闪。我没提香丸,只说主子失眠多年,需配古法引子。他问我是不是有人推荐,我说是从外省带来的方子。”
“然后呢?”沈令仪问。